郭生野属实是没有想到，自己一放松，脑子就消失了。

脑子是个好东西，希望自己能一直拥有。

郭生野沉默半晌，干笑了几声。

“哈、哈、哈，镇天王怎么会和莫问剑有合作呢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……”

张涛、李振默默注视着他继续瞎编。

最后郭生野还是败在张涛和李振的凝视下，索性直接摊开说道：“不是说了吗，镇天王一个人守护人族很累，他需要帮手，正好莫问剑送上门来了，俩人一拍即合。”

他说得轻松，张涛和李振却不像他这样拥有良好的心态。

郭生野说完后，觉得张涛和李振两人凝重的神色有些无趣，向后倚靠着山体，伸直了长腿，懒洋洋地说道：“这又有什么好多想的，左右不过是那么些事儿。”

他坐在原地，不再看两个糟老头的脸，抬头欣赏着天上那极符合他审美的星河。

听了郭生野这话，张涛也不由得借着夜色，打量着郭生野。

郭生野笑了一声，似乎觉得自己这个回答有些好笑。

若是可以，他也不愿意让事情发生改变，起码他在全知之眼中看到的未来是已知的。

就像是地窟。

“说的也是。”

一旁没说话的李振则是在看着天上的星星，等到郭生野和张涛说完话，开口道：“这地窟居然也有了星辰，看起来倒是和地球一般无二了。”

一旁的李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，闷声道：“这世道，哪里有真的自由自在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说道：“一个是我自己，还有一个是我自己。”

地窟向来看着张牙舞爪，实则虚张声势。

“……”

张武本不该跟随着他，郭生野将他收下了。

郭生野的目光定在虚无的空气中，似乎是在回忆：“有三个人救了我，一个是我自己……”

张涛摇头轻叹：“你可是自由自在了。”

郭生野懒散的声音响起：“说来话长。”

气氛一时沉寂下去，过了一会儿，郭生野忽然问道：“为何我杀了命王，地窟却无异动？”

郭生野轻咳一声：“应该不是很好。”

“我不懂？”

“地窟啊……”张涛再次叹息一声，脸上满是轻蔑之色：“向来如此。”

李振憋了一会儿，忍不住出声问道：“这星河……不会和你也有关系吧？”

听了郭生野的话，李振忽然沉默了。

显然，他并不觉得以他们现在的实力，会患上咳嗽这些病症，只觉得是郭生野又在给自己加戏。

担心打乱张涛的计划，担心提前引发了大战，担心事情的发展会更加糟糕……他担心很多事，但是最后他只是轻声自嘲道：“我一直如此，向来如此。”

命王本不该如今就死去，郭生野将他杀了。

地窟的夜色原本是黑暗的，如今天上多了一条星河后，却是向世间撒着柔和的星光。

令人奇怪的是，他们并非拔了爪牙的老虎，实力强大，然而每次出事，又都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
李振一脸无语地看着郭生野：“你今晚发什么疯，怎么总是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？”

“不了，可没你这么好的闲情逸致。”

“淹死……”

但凡是个境界高点的武者，基本都是千杯不醉，没什么好炫耀的。

“……”

郭生野：“……”

张涛沉默了一会儿，皱眉道：“你今晚真没喝酒吗？”

他是手握部分剧本的人。

郭生野思索了一下，竟是点了点头。

虽然哪怕有酒，他们也不会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、这个场景饮酒。

郭生野对上李振诡异的眼神，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，问道：“怎么这么看我？”

“被谁算计……大概是命运？”

张涛又哼了一声，却是没说什么。

他看着郭生野惊异的神情，忍了忍，没忍住，直接骂道：“老子又不是白痴，半月雨事件就是你小子搞出来的，你又说什么地窟和地球的星星是一样的，老子肯定会联想到你身上啊！”

在场的只有李振，是真的觉得郭生野喝了假酒，在说胡话，又或者是狗性子犯了，在这儿戏弄他们俩。

等方平他们出来后，就是大战开启的征兆。

“可乐。

你们要喝吗？”

“你小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嚣张了！”

“不然的话，我要怎么说？”郭生野改口道：“难不成我要说，毕竟我年轻，还喜欢喝这碳酸饮料，哪里比得上你们年老养生？”

郭生野又咳嗽了几声，侧了侧头，将神色隐没在阴影之中。

一阵凉风吹过，郭生野咳嗽了几声，依旧是那幅漫不经心的死样子：“我不爱变化，但是又不得不变。”

李振再次长叹，道：“也是，王战之地里进去了那么多人，鱼龙混杂的，我们又是最弱的一方势力……”

郭生野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
郭生野从空间中拿出了冰镇可乐，开启易拉罐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极为清晰。

郭生野思索片刻，有模有样地描述道：“那是一块三丈六尺五寸高、二尺四丈围圆，上有九窍八孔，可吸收天地精华的仙石。”

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后，张涛笑道：“唉，你真是嘴上不饶人，现在对我这样不客气，等方平他们出来后，你想对我不客气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。”

李振颇为感伤地叹道：“也不知道方平他们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了。”

郭生野屈起一条腿，胳膊搭在膝盖上，依旧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。

绝对不是因为郭生野嫌弃人多吵闹不好管理。

只是郭生野的话到底还是在张涛心底留了丝痕迹。

“你什么时候还会在意这个了？”

张涛顿了顿，蓦然笑了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等待九品从王战之地出来的这段时间实在是漫长，张涛也不过是捡些话题来打发时间。

“还好，一般骄傲吧。”郭生野略显骄矜地说道。

郭生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，高深莫测道：“伱不懂。”

郭生野轻咳了一声，说道：“之前地窟和地球都下了半个月的雨，现在地窟出现和地球一样的星星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。”

朦朦胧胧的星光下，郭生野眉眼之间的那股子桀骜倒是不减，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痞劲儿让他依旧像是个慵懒散漫的纨绔子弟。

“不是不想杀我，只是时机不对罢了。”

大意了，郭生野漫不经心地想道。

郭生野不说话了。

郭生野倒也不是真的想要从张涛、李振嘴里要个答案出来，他笑着问道：“你猜，现在的地窟中有几个势力隐藏其中？”

“我看你之前去了天外天那边，”张涛调笑道：“我还以为你会大开杀戒，结果杀了一个就回来了，让我空欢喜一场。”

年老又养生的李振：“……”

他扯了扯嘴角，说道：“是啊，这世间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盘算，也都有各自的难处，深究下来，好像每个人都是好人，又好像每个人都是坏人，没劲透了。”

“也是。”

“行吧。”郭生野翻了个白眼，简略地概括道：“长话短说就是……我被算计了，背着石头掉进了海里，在我快淹死的时候，被拉上来了。”

“您打感情牌真有一手。”

郭生野懒洋洋地说道。

张涛噼里啪啦地给郭生野一顿骂。

看到面色越发严肃的张涛，他还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，说道：“至于到底是什么石头……”

张涛利索地阻断郭生野的话头：“那你就长话短说，别想蒙混过关。”

张涛和李振皆有些目瞪口呆。

戴着镣铐起舞的人就是这样，束手束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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